城中村是城鎮(zhèn)化進程中的特殊產物,人口復雜,研究其居民的語言使用問題,也是研究現(xiàn)代化進程中的人口流動、身份認同、和諧發(fā)展等重要課題。本書以南寧市城中村的復雜語言生態(tài)為研究對象,綜合運用了量化研究與質性研究方法,探討語言與社會的共變關系。以南寧市的三個城中村為代表樣本,作者對其居民的平話、白話、普通話使用進行了調研,在此基礎上構建起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評估體系,并進行了評估實踐。
本書通過研究語言使用問題來關注城市化問題,并就建設語言生態(tài)提出相應建議,為南寧市的語言規(guī)劃、語言政策等提供參考,也為未來的城市語言調查研究提供了樣本、留下了語料。
王錚,女,漢族,文學博士,廣西語言學會會員。1981年10月出生于湖北隨州,現(xiàn)居廣西南寧,任廣西農業(yè)職業(yè)技術大學人文與藝術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社會語言學、國際中文教育等。曾在泰國瑪哈沙拉堪大學孔子學院、廣西大學國際學院工作,從事國際中文教育十六年。主持完成科研項目多項,發(fā)表學術論文二十篇。
緒論 1
第一章 南寧市及其城中村概況 49
第一節(jié) 南寧市概況 50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的概況 58
第三節(jié) 三個調查村的概況 65
第二章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使用 75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使用現(xiàn)狀 77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語言使用的影響因素 83
第三章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能力 99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能力現(xiàn)狀 100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語言能力的影響因素 105
第四章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態(tài)度 119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態(tài)度現(xiàn)狀 121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語言態(tài)度的影響因素 126
第五章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變化和發(fā)展趨勢 139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本地居民的語言變化 140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居民的語言發(fā)展趨勢 169
第六章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評估 177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評估體系的設計 177
第二節(jié) 南寧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評估等級描述和評估函數(shù)的構建 214
第三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的評估結果 224
第七章 對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的思考 241
第一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發(fā)展的影響因素 241
第二節(jié)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建設的路徑和策略 246
結 語 253
附 錄 260
附錄1 南寧市城中村本地居民語言調查問卷 260
附錄2 南寧市城中村外來居民語言調查問卷 266
附錄3 南寧市亭子村本地居民平話調查表 272
附錄4 南寧市陳村本地居民白話調查表 280
附錄5 南寧市萬秀村本地居民普通話調查表 292
附錄6 南寧市高速環(huán)道內主要城中村分布圖 297
附錄7 南寧市亭子村分布圖 301
附錄8 南寧市陳村分布圖 302
附錄9 南寧市萬秀村分布圖 303
附錄10 南寧市城中村語言調查紀實照片 304
參考文獻 312
后 記 327
序
欣聞王錚的《南寧市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研究》一書即將付梓,作為其博士研究生階段的指導教師,我深感欣慰,亦覺與有榮焉。在此書出版之際,受邀作序,欣然提筆,略陳數(shù)語。
其一,關于選題的價值與眼光。本書聚焦南寧市城中村這一特殊的社會語言空間,其選題本身就彰顯了作者敏銳的學術洞察力。在全球化與城鎮(zhèn)化雙重浪潮的席卷之下,城中村作為語言接觸的“前沿地帶”與社會變遷的“微觀縮影”,蘊藏著極為豐富且亟待挖掘的語言生態(tài)研究資源。廣西的東、西、北分別與廣東、云南、貴州、湖南四省毗鄰,西南邊則是邊境,擁有上千公里的我國與越南陸地邊界線,在這個廣闊的區(qū)域內多民族雜居,語言豐富復雜,是一個語言富礦區(qū)。南寧是廣西首府,也是多民族雜居的城市,民族間和睦相處,語言文化協(xié)同發(fā)展,是新時期我國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qū)。作者能于紛繁復雜的語言現(xiàn)象中精準捕捉到這一極具時代感與現(xiàn)實性的研究課題并持之以恒地深耕下去,體現(xiàn)了其發(fā)現(xiàn)真問題、探索新領域的科研潛質。從最初略顯粗糲的構想到如今體系完備的專著,其間的成長令人贊賞。
其二,關于研究的路徑與堅守。通覽全書,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條嚴謹求實的學術研究路徑。作者綜合運用了社會學問卷調查、語言學訪談、顯象時間研究等多種方法,并借助SPSS等工具進行量化分析,構建了語言生態(tài)評估指標體系,使得研究結論既有翔實的數(shù)據(jù)支撐,又有深入的理論探討。尤為難能可貴的是,這項研究跨越了新冠疫情的三年特殊時期。面對田野調查的重重困難,作者展現(xiàn)了出色的應變能力與堅韌不拔的學術毅力,最終高質量地完成了資料的收集與理論的提升。這種在逆境中堅持探索的精神是成為一名優(yōu)秀學者不可或缺的品質。
其三,關于成果的貢獻與超越。本書并非其博士論文的簡單復刻,而是在此基礎上的拓展與深化。我欣喜地看到,書中的數(shù)據(jù)與圖表得到了更新,論述更為精當,結構愈趨完善。書中關于平話、白話與普通話的接觸與競爭關系,關于城中村居民語言認同與語言選擇的深入剖析,以及從政府、社會、家庭多維度提出的語言生態(tài)建設策略,不僅為南寧乃至嶺南地區(qū)城市語言規(guī)劃提供有益的參考,也為我國城市化進程中的語言資源保護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貢獻了有價值的個案。此書是其學術生涯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標志著其已具備獨立開展系統(tǒng)性科學研究的能力。
其四,關于師生的情誼與期許。指導研究生于我而言,不僅是傳遞知識,更是“授人以漁”的過程。我始終倡導學生應形成獨立的學術人格,勇于探索屬于自己的研究方向。王錚博士也曾有過方向迷茫與探索遲疑,破局后精準錨定城中村語言生態(tài)這一獨特領域,再以深耕田野的踏實與精耕細作的嚴謹打磨研究,終成學術專著。作為導師,我由衷為她的成長與突破感到驕傲。本書的出版得到了廣西農業(yè)職業(yè)技術大學專項項目的經費支持,這也是對其研究成果及價值的再次肯定,也為其后續(xù)研究提供了新的平臺。
學問之道,無有止境。希望王錚博士能以此書的出版為新的起點,繼續(xù)保持對語言與社會現(xiàn)實問題的熱忱與敏感,產出更多扎根實踐、兼具學術價值與現(xiàn)實意義的成果。亦盼工作順遂,學術與職業(yè)道路皆行穩(wěn)致遠。
是為序。
黃平文
2025年10月
本書是一部社會語言學專著,以南寧市城中村的復雜語言生態(tài)為研究對象,綜合運用了量化研究與質性研究方法,探討語言與社會的共變關系,并結合城市語言學、生態(tài)語言學等理論和顯象時間研究法、層次分析法、德爾菲法等方法來處理基礎資料和細分問題。本書以南寧市的三個城中村為代表樣本,將三個村調研對象分為本地居民和外來居民,對其平話、白話、普通話的語言使用、語言能力、語言態(tài)度進行了調查。作為南寧市常住居民,作者通過自身參與、朋友、村委會、街道辦、住建局等多種渠道搜集基礎信息,獲取真實語料。發(fā)放問卷近千份,錄音訪談近二十人,構建3個一級指標、11個二級指標和25個三級指標,量化了語言生態(tài)等級并使用SPSS 軟件輔助分析。最終以圖形、表格等多種形態(tài)呈現(xiàn)分析結果,清晰有力。是一部成熟、有實踐指導價值的理論專著。
城中村居民語言使用影響因素綜合分析
對平話(白話)的期望與使用平話(白話)呈負相關關系。也就是說,本村村民對使用平話、使用白話的期望值越高,分別使用兩種語言的頻次就越低。這種情況,不符合我們的日常認知。但是筆者與助手多次核對調查問卷和軟件運行情況,統(tǒng)計分析都呈現(xiàn)了這樣的一個結果。為什么出現(xiàn)了這樣與感知到的現(xiàn)實不一樣的結果?對這一反常情況,筆者多次找受訪問村民交流溝通,深入調查分析,發(fā)現(xiàn)存在幾方面可能性:
首先,這個推論可能就是自我評測法的不足之處。有可能是村民填寫問卷過程中,受主觀情緒影響,選擇的答案只是代表一時的想法。到底是受到了哪些因素影響,還需要進一步調研分析,才能給出結論。
第二,村干部陪同我們在入村調查過程中,部分受訪問村民心里不愿意配合調查,但村干部又在場,因此,為了圖方便,不傷腦筋,他們在填寫調查問卷時,對每個題目都是只勾選同一個選項。這雖然在形式上符合要求,但實質上不是真實意思的表達,這種樣本收集上來后,在軟件分析后,造成了結論反常。
第三,直接反映了一個比較“負面”的現(xiàn)實,即使用普通話的情況越來越多,而本地方言的使用頻次正在減少。我們調查問卷中對語言的期望,比如“對白話的期望”,是指受訪村民希望自己白話達到什么水平和希望自己的孩子白話達到什么水平的合計數(shù)。調查問卷中更詳細的期望內容還包括:
D4如果您希望孩子說本地話(母語方言)是因為:
①不忘根 ②便于家人交流 ③傳承地方文化 ④其他
D5如果您不希望孩子說本地話(母語方言)是因為:
①沒有實用價值 ②可能會被認為文化低 ③可能會被認為土氣 ④其他
受訪村民都是從主觀情感上,希望自己及下一代能更好地傳承白話、平話,以顯示自己不忘本。但作為城中村的居民,特別是中青年,他們更希望下一代或自己能闖出去,開拓一片新天地。實施西部大開發(fā)戰(zhàn)略以來,廣西各族人民之間、與其他省份之間的交流日益擴大并逐步深入。從十萬大山到城鎮(zhèn),從中越邊境到內地,漢族和壯族、瑤族等少數(shù)民族不斷流動。推廣普及普通話,是大家的根本利益所在,也符合各民族群眾的共同需求。2020年,時任廣西民族大學黨委書記卞成林接受《光明日報》記者采訪時,就從語言經濟學視角提出,“普通話普及率達到60%至63%時,語言將對減貧有非常大的助力作用”,“說好普通話,朋友遍天下”。村民們也認識到,平話和白話只在城中村范圍內適用,要想出人頭地就需要學習普通話,也在日常生活中積極教育下一代學好普通話。因此,村民們越來越多地使用普通話,而白話、平話使用環(huán)境和使用頻次則不斷減少。
再來分析外地居民“在南寧的時長”這一顯著影響因素與普通話選取的關系問題。經分析該因素與外地居民使用普通話呈正相關關系,即在南寧的時長越長,普通話的使用頻率就越高。為什么外來居民沒有能在語言上“入鄉(xiāng)隨俗”?筆者分析,主要是南寧城中村里面,目前的整體現(xiàn)狀是老年人習慣使用方言詞語,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傾向于使用普通話詞語。外來人員不用去學本地方言,也能完成工作和生活溝通。而且,南寧部分城中村村民分紅較多,經濟實力雄厚,但屬于“土豪”,難以“高大上”,整個村的面貌還是雜亂無章,難以吸引外來人群主動學習本地方言。因此,到南寧的時間與選用普通話呈正相關關系,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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